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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人物】馬國馨:故土中華憶攬洪
我們應該永遠記住華攬洪這個名字,記住他為他的祖國和他所熱愛的事業所做過的一切,也希望從他的曲折境遇中吸取應有的教訓。
來源:互聯網
圖1:華攬洪先生(1999年6月23日)

圖1:華攬洪先生(1999年6月23日)

華攬洪先生是老一代的建筑規劃設計大師。2012年12月12日,他在法國享年百歲仙逝。當時我正在美國小住,金磊先生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我,我回信讓他向華先生的女兒華新民女士轉致慰問。今年(2013年)回國后的第二天,即1月24日參加了華先生的追思會。華先生過去的老同事、老朋友和他的女兒華新民一起,共同回憶了他的經歷、業績、為人和生活。華先生1951年由法國回國,1955年到北京市建筑設計院工作,1977年退休回法國定居。他在中國生活的26年中有22年是在北京院度過的,但1957年以后的20年他并不順利,并不愉快,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滿腔抱負無法施展,也無可避免地影響了他的成就,但這些并不妨礙我們對他的尊敬和懷念。

我是1965年來到北京院工作的,當時院里有兩位身材高大、高鼻深眼的具有外國血統的工程師,一個是華攬洪,一個是雍正華,當然華攬洪的名氣更大些。1957年的那場風暴已經過去了8年,他的“右派”帽子也在1960年摘掉了,但當時人們仍對這批人以“摘帽右派”的另冊稱呼對待,所以我們大家都只能稱他為“老華”?!拔母铩鼻袄先A是在研究室,“文革”中雖也受沖擊,但印象中還不像陳占祥先生那樣厲害,估計可能是因為他愛人是外國專家。但“文革”中設計院兩派群眾組織的爭斗也很激烈。曾任設計院黨委書記的李正冠當時表態支持一派群眾組織,于是另一派組織就揭發李曾向“向‘摘帽右派’學法文”。當時老華已在院供應室的情報組工作。陳占祥的女兒作家陳愉慶在一本書中對此曾有回憶:“李正冠隔三差五來看父親和華攬洪翻譯的文字,……一次他對父親說,我有一個計劃,想向你和華攬洪學英文和法文,每周英文、法文各一節,如何?每周各一節英文、法文課,成了李正冠雷打不動的日程,北京建筑設計院黨委書記成了中國建筑界兩大‘右派分子’的學生”。在20世紀60年代初,黨號召“向科學進軍”,李正冠的學習可能就是響應這一號召的具體行動。但不知為何,學英文的事并不為眾人知曉,而向老華學法文一事則在運動中時時被提起,成了這場群眾組織爭斗中的陪綁資料,時不時要燒上一下?!拔母铩焙笃?,他在新組建的第三設計室和大家一起參加運動和學習。當時我也在三室,他的座位就在設計院老樓南翼東大屋的東南角靠窗處。除了設計人員都配備的一套設計圖桌和圖柜外,他比別人多了一個書架,上面放滿了書,尤其是法文書。我的圖桌離他很近,所以有機會和他聊天或利用全室在東大屋開會時,躲在一角翻看他書架上一本很厚的法文百科全書,里面有許多小插圖印制十分精美。但當時并沒有利用這個機會向老華更多請教或學習,可能是有所顧忌,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感到遺憾。記得我們為家訪還曾去過老華位于燈市西口的家,但去干什么卻想不起來了。老華去法國以后。有兩次在國內遇到他:一次是1999年參加國際建協的北京大會時,在人民大會堂會場見到他;另一次是他為北京兒童醫院的改擴建到設計院來研究方案,在電梯間看到他。但這兩次會面都是簡單地寒暄問候幾句,每每匆匆而過。不過,在大會堂時和他一起拍的照片成了現在難忘的紀念。

圖2:作者與華攬洪先生

圖2:作者與華攬洪先生

1951年老華39歲回國后的五、六年時間中是他比較活躍的時期。當時他在法國已有十幾年在建筑和規劃設計上的從業經驗,據統計,他經手的設計項目有五十多項,有些建成后一直保存至今,充分表現了他在設計業務上的經驗和成熟。張镈總曾評論老華“在建筑設計和城鄉規劃上有獨到見解”。老華先在北京市都市計劃委員會工作。都委會這個機構成立于1949年5月22日,其任務是在保持北平為文化中心、政治中心及其歷史古跡和游覽性的原則下,把這個古老的封建性城市變成一個近代化的生產城市。老華的父親華南圭參加了都委會的成立并任委員。都委會的幾任主任先后是葉劍英、聶榮臻和彭真,副主任是張友漁(時任副市長)和梁思成。1951年時其組織機構有技術室主任梁思成、副主任華攬洪、企劃處處長陳占祥、資料組組長華攬洪(兼)、副組長陳干、市政組組長華南圭(兼),辦公室主任王棟岑(兼地用組組長),專家辦公室負責人土曼斯卡婭。此前,對北京市的規劃先后有1949年8月華南圭在北平市各界代表會議做的“西郊新市區計劃綱要案”,1950年2月梁思成和陳占祥曾聯名提出的“關于中央人民政府行政中心位置的建議”,4月朱兆雪、趙冬日對北京總體規劃的建議,12月都委會首次編制“北京總圖方案”,1953年1月華南圭對北京總體規劃提出建議等。后來市政府為了加快編制規劃方案,1953年3月由都委會提出了甲、乙兩個規劃方案。其中甲方案由華攬洪和陳干主持,乙方案由陳占祥和黃世華主持。這兩個方案在大布局上沒有原則區別。行政中心都設在舊城中,城市總用地都是500平方千米,常住人口450萬,規劃年限20。但在中央行政區的布置方式、鐵路總站的位置、城墻的處理方式上有所不同。尤其在道路系統上,甲方案在中心區保留棋盤式格局的前提下,分別從舊城的四角插入四條放射形的干路,而乙方案仍是傳統棋盤式格局。從甲方案中可以明顯看出老華的整體規劃思想和風格,也可以看出他受到法國巴黎規劃的影響。后來在甲、乙方案的基礎上又提出過一個調整后的丙方案。同年6月,在鄭天翔主持下,抽調一批中青年技術人員組成了新的班子,即暢觀樓小組,在蘇聯專家的指導下,經綜合修改提出了首都第一個總體規劃方案,后來又提出了1954年修正稿,這時已經沒有華、陳的什么事情了,當然也留下了許多關于規劃爭論的“公案”。

圖3及圖4  1953年北京市總體規劃方案一、二

圖3及圖4 1953年北京市總體規劃方案一、二

老華在建筑設計上也留下了幾件耳熟能詳的作品。當時北京城市建設百廢待興,一大批醫院、旅館、辦公樓和住宅需要興建。僅就醫院建筑而言,在那一時期就先后建成了北京蘇聯紅十字醫院(現友誼醫院,1954)、同仁醫院(1954)、積水潭醫院(1956)等。北京兒童醫院是于1955年6月1日竣工并投入使用的,老華和傅義通等建筑師對這個當時全國最大的有600個床位的醫院傾注了極大的心血。梁思成先生曾評價說:“這幾年的新建筑比較起來我認為最好的是兒童醫院。這是因為建筑師華攬洪抓住了中國建筑的基本特征,不論開間、窗臺,都合乎中國建筑傳統的比例,因此就表現出了中國建筑的民族風格?!睆堥D大師認為:這個醫院“在內容和形式上都有獨到之處”。尤其是新中國成立初期來訪的波蘭和東歐幾個國家的建筑師代表團都給予了很高評價,也為這個項目贏得了國際聲譽并為業界熟知。另外老華也一直關注事關民生的住宅設計,“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勞動人民的惡劣居住情況還沒消除,隨著工業化而來的城市人口急劇增加的新問題又擺到面前了。當前的急務是如何用最快、最省的辦法來修建更多的住宅”。即以北京為例,曾先后建成了一些住宅區,但在住宅區的規劃方式上,受當時蘇聯規劃手法的影響,如1954年建成的百萬莊街坊,即由周邊式或雙周邊式住宅小街坊組成,雖構圖嚴謹,但也存在一些功能和使用上的問題。1956年時正要興建白紙坊和幸福村兩個住宅區,老華的班子承擔了后者的設計,他即按照自己的理想模式做了一次探索。張镈大師在“反右”時曾對幸福村的規劃進行過批判,但在晚年時,他回憶道:“華在居住小區住宅設計上主張外廊單元,在規劃布局上采取不規則的組織排列組合,打破了當時的學蘇一邊倒的周邊式布局,深得清華師生的推崇和贊許?!睂@些工程,都應從歷史的角度給予正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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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華為人正直、坦率,不隱瞞自己的觀點,尤其是在國外受教育和長期生活在國外的背景,也使他觀察問題有自己獨特的看法。新中國成立初期,建筑界的學術氛圍還比較活躍,各種不同意見可以較自由地發表,老華也是這些自由討論中的活躍分子。1956年10月25日他在《北京日報》上發表題為《沿街建房到底好不好》的文章,對當時城市規劃中沿街建房,尤其是建住宅的現象,從朝向、噪聲、經濟、美觀等角度提出了疑問。他“不相信必須把建筑物放在一個不合適的朝向、給居民以不好的生活條件才能造成美麗的城市”,認為沿街建房“是過時的老辦法,在歐美各國已經充分證明它不適合于現代人民生活,形成了不可挽救的惡劣局面”。針對北京和平賓館受到過的批判,他在1957年上半年發表了《談和平賓館》一文,從底層的布局、標準層平面、門廳、外形、細部等方面分析了和平賓館的成功和不足,認為“能比較正確地應用近代建筑的手法,和平賓館還是少數的實例之一”;“當時我們建筑界未能正確地去吸收和平賓館中的優點,反而在‘結構主義’的片面批評之下,將其優點也一概抹殺了?,F在我們應該回過頭來,實事求是地來分析一下是非,從中吸取一些有益的教訓”;“用分析實例的方法來說明一些建筑理論問題,是開展‘百家爭鳴’最好的方式之一,這個方式對設計的進步、設計手法的改進都會起到定的作用”。此外,對于新中國成立初期北京的總體規劃方案,對于蘇聯專家的意見和蘇聯的建筑作品,對于北京已建成的一些公共建筑和居住建筑,老華都直言不諱地提出自己的看法。1999年6月,老華在回國參加國際建協北京大會時接受記者王軍的采訪,曾提起過這段往事:“我被打成‘右派’,一個主要原因是我提出蘇聯建筑設計與城市規劃不好,主張搞西方現代建筑。那時,對蘇聯是‘一邊倒’,蘇聯的什么都好,不管是建筑設計還是城市規劃,都是蘇聯第一。實際上,蘇聯的建筑藝術和城市規劃相當落后,相當于西方古典主義的做法。他們實際上也在學西方,但學的是西方老的一套。一直到赫魯曉夫上臺后,才有了一個大變化。我被打成‘右派’,說是因為我反對蘇聯等等,實際上,那時蘇聯在那方面已經開始轉變了?!庇绕涫?957年5月底,《文匯報》記者劉光華在采訪老華以后,以《不能光顧蓋高樓大廈》為題整理了一篇訪問記,老華在訪問中提出:“首先的問題是根據我國目前現有的條件和要求,根據我們的經濟情況與人民實際生活水平來決定城市建設中各種類型建筑的比重和建筑物的內容,從而研究建筑的形式。脫離了這點來談藝術形式就是本末倒置??上У浇裉?,無論是主管部門或是建筑家們,還沒有都能認識到這一點?!薄拔艺J為一般建筑的‘標準’過高,已嚴重地脫離了我們的經濟條件和人民生活水平,完全不符合過渡時期的要求——‘用最少的錢,辦必要的事’?!彪S之老華又點名批評了北京市委大樓:“這幢樓不但標準高得驚人,而且已達到當前鋪張浪費的最高峰——它的浪費程度的嚴重性,已遠遠超過過去被批判了的許多高樓大廈?!彼倪@些觀點和言論都成了后來“以言獲罪”的絕好材料。隨著《人民日報》1957年6月8日《這是為什么》社論的發表,反右斗爭大規模展開,老華和陳占祥先生一下子成了建筑界的右派代表人物。最后老華寫了近7000字的書面檢討題目叫《低頭認罪》,給自己扣上了“極端自高自大和反黨思想”“缺乏無產階級的思想感情,缺乏對社會主義建設、對革命事業的責任感,就使我對一系列問題有了錯誤的認識,并且使我采取錯誤甚至于危害性很大的態度。最后,使我走上反黨的道路”的帽子。一個在法國加入了法國共產黨的中國建筑師,在回國以后卻變成了著名的“反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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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55年都委會撤消以后,老華就到了規劃管理局設計院即后來的北京市建筑設計院,成為院總建筑師和第六設計室室主任,成為設計院早期著名的“八大總”之一。但因反右的開展,他的總工只干了短短的兩年半的時間。經過改造,他在1960年摘去了“右派”帽子,但他的“右派”改正結論是他已到法國定居后才于1979年1月做出的。結論中提到他的右派分子“屬于錯劃,予以改正,恢復名譽,恢復原職務”?!霸?957年‘整風反右’運動中所寫的文章和所提的意見,屬于學術性問題,并非反對黨和社會主義制度;有的意見基本上是正確的?!?/p>

老華的百歲生涯中,有42年時間生活在北京,其余時間都生活在國外,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中國建筑師,自始至終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為自己的祖國做些事,出一把力。1955年時通過老華在法國的好友瓦格(時任國際建協秘書長)和他的牽線,中國建筑學會派包括老華在內的8人代表團出席了國際建協在荷蘭海牙召開的第四次大會,并正式成為國際建協的會員國,這也是我國學術組織成為國際組織成員的較早的例子。此后在1956年6月,老華作為學會的代表參加了國際建協城市規劃委員會組織的華沙會議,1957年2月老華成為中國建筑學會的理事,并在4月受國際建協之托,代表學會訪朝,考察了平壤和咸興兩個城市的規劃。

即使老華以戴罪之身的角色,也還做了不少力所能及的工作。如他在20世紀60年代敏感地發現,北京的樹木和綠化狀況對于古都的保護和綠化的保護很有意義,“每一座四合院都是中國的國寶,每一座四合院里的樹木都是國寶中的一部分”。于是利用當時眼疾病假的機會,拿著北京老城區大比例的詳圖,一條一條胡同,挨門挨戶調查四合院內外的樹木,整理了一幅綠化圖交給北京市政府。他覺得“自己的精力沒有白費”,并在他88歲時回憶了這一段故事,“在巴黎遙祝綠色的北京老城長青”?!拔母铩敝欣先A在供應室情報所工作。那時北京院承擔了阿爾及利亞博覽館的工程。這是北京院較早承擔的涉外工程,對圖紙內容和文字說明要求很高,并完全要譯成法文。老華就到設計室里承擔了這些煩瑣的工作,并親自用打字機完成圖紙上的法文說明。據說最后外貿部的專家來審查設計圖紙時,曾對圖紙中一些法文的翻譯提出過疑問,后來向他們解釋:“這些都是華攬洪先生看過的?!庇谑邱R上“免檢”順利通過。在這項工程積累的基礎上,老華又整理了厚厚的一本《法漢建筑工程詞匯》在內部出版,為行業的業務建設盡了力。記得我去情報組時曾看到過老華整理的《法漢建筑工程詞匯》的原稿,都是像整版報紙那樣大小的一篇篇稿子,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個大紙盒子里。后來他又陸續補充了一部分詞匯作為補遺在內部印行。他在三室時并沒有什么具體的設計任務,但他也自選題目搞一些他認為有用的研究。老華自己去曬圖組找來一些裁下來的透明圖紙邊角料,寬約20厘米,然后在上面畫好他的想法并附以說明,然后再曬成若干份藍圖分送給他認為有關的同志參考。我記得有一份是關于北京立交橋的研究,當時北京第一個立交橋復興門立交橋是在1974年10月完成的,是互通式全功能長條首宿葉式的立交,但在使用中很快就發現其設計并未將非機動車和行人的流線解決好,和機動車有許多交織點。老華針對這一問題畫了很多方案來解決,因為非機動車的問題在國外是不存在的,這是中國的特殊國情。我記得他在圖紙上畫了好多箭頭來表示不同流線的通過方式。另一個是關于窯洞如何在平時加強通風以利于使用的方案,記得他畫了一些剖面來圖示解決辦法。還有一份是以文字為主,配以小插圖,提出了他對住宅建筑設計中許多細部處理的看法。題目是《關于一般住宅中的幾個問題及其解決辦法的初步設想》。我記得一條是他認為樓梯踏步的斷面不應是平的,而應是邊沿上高,里面低上一點才更舒適;還有一條是認為過去在窗戶下面的窗臺都挑出一個小出檐,但他覺得這沒有什么用處,如此種種。這些可貴的資料聽華新民說她已收集到了一份,但像立交橋那份至今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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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老華回到法國以后,仍然時刻惦記著祖國,仍然為介紹中國的城市建設、促進中法兩國的文化交流奔走。他曾在大學教過書,為巴黎的中國使館、駐聯合國代表處、中國留學生宿舍等設計和改建工程盡力。1981年,他還在法國出版了《重建中國——城市規劃的三十年》,就自己所掌握的資料向國外介紹了中國1949年以后的城市建設歷程。2002年,老華獲得了法國文化部授予的藝術與文學榮譽勛位的最高勛章,其中表彰他在職業生涯中“超乎尋常的職業責任感和為人的正直”。當國內建筑界的同行或同事到巴黎訪問時,老華都是熱情接待,并不顧年事已高親自駕車陪同去參觀巴黎的新老建筑,給國內采訪客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老華是新中國成立初期從海外歸來的規劃和建筑設計專家,他對祖國充滿熱愛,他一心要用自己的學識和才智為國家、為人民做一番事業。但在當時的政治大環境下,他成了一個悲劇式的人物。華老在中國前后生活了42年,但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的能力,他的才華,他的志向都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和施展。老華曾對作家韓素音說:“你從來沒有離開過中國,并住在中國;而我,1951年以來,卻仍是個外國人?!睆堥D大師說:“三中全會恢復名譽,落實政策,全部發還他的高工資,愛人(法籍)終于再回法國第二故鄉。但人已老,干不動了,實在可惜?!边@不僅是老華個人的遺憾,也是我們國家和行業的損失。對老華有所傷害的事后來也還有發生過。記得是2009年9月9日,華新民到我的辦公室來(這是我第一次遇見華新民),好像是來談她們家在東城老宅面臨拆除的問題,因她聽說新的設計是由北京院做的,所以找我問一下。我當時對她說:“你先別忙這件事,有一件事比這事還更著急?!币驗閮和t院與北京院緊鄰,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前幾天忽然發現兒童醫院的標志性建筑物——煙囪加水塔被用腳手架包了起來,并且從頂上開始拆除了。告訴華新民以后,她馬上回去為保護這一現代建筑的重要遺產而奔走。9月14日,北京電視臺就在兒童醫院進行了一次現場采訪并很快播出,參加的有我院劉開濟、王昌寧、劉力和我等一批總建筑師,還有規劃局的一些同志,大家都講了這棟建筑在新中國規劃建筑史上的重要性,從保護建筑的完整性、作為文化遺產保護的必要性等方面談了很多?!缎戮﹫蟆窞榇诉€發表了題為《請留下這處中國現代建筑的紀念塔》的社論,多家報紙對此事也做過報道,當時也起了一點作用,拆除工程停了一段時間。但后來不知什么時候,趁人們不注意忽然加快了拆除的步伐,一個精品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就這樣消失了。據說這是環保局根據北京市要在奧運會前拆除“廢棄的煙囪”的指令而下達的文件,這個35米高的建筑其實是煙囪、水塔、鐘樓的巧妙結合,無論從建筑本身,還是禮士路的街景看都是重要的組成部分,當初如果能和主管城市風貌的首規委多聯系溝通一下,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

我們應該永遠記住華攬洪這個名字,記住他為他的祖國和他所熱愛的事業所做過的一切,也希望從他的曲折境遇中吸取應有的教訓。

2013年2月10日(春節二稿)

(作者馬國馨:中國工程院院士、全國工程勘察設計大師、北京市建筑設計研究院總建筑師)

轉載自:馬國馨著:《長系師友情》,天津大學出版社,2015年第一版

 

黑與白 admin 等2人贊過
2020.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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